Thursday, 30 April 2009

生日快活谷

(記2009年4月23日)
 看圖識死:回教墳場及聖彌額爾天主教墳場
      香港墳場(前基督教墳場/殖民地墳場)

每年我都說要靜靜的過,結果多數還是熱熱鬧鬧,卻一樣開心。去年的《熱鬧中年馬拉松生日會》就是一例。今年,真正靜靜的過,又是另一種快樂。

早上起不來,除了因為最近身體小毛病多多,晚晚不得好睡,也因為前一晚不小心寫 blog寫得晚了一點。起來可以出門口已經中午。告別家裡因爸媽有朋由遠方來而十年一閏的雀局,很閒情的坐隧道巴士過海。我常常覺得,最安靜就是坐巴士。

很想吃一頓海南雞飯,而且今天有本事消耗,於是在闊別多年的南亞餐廳落腳。和上一個男的來過,是五年前的事了,舊地重遊不是想念誰,只是因為相信「南亞」地區包括海南。坐下來,拿出丁新豹博士的《跑馬地香港墳場初探--人物與歷史》做做功課,這才「發現」匆忙之際沒帶上次阿 sir 派的墳場簡圖,於是打給阿 sir,阿 sir 不在,幸好他的同事挺好人士,給我找到那圖的 PDF 而且 email 給我。iPhone 又很有型地幫了我一把。(回家後驚覺原來其實一直不小心把地圖帶著。)

吃完(對我來說)不便宜的 a la carte海南雞飯,埋單時竟送上一大壇絕不欺場的紅豆刨冰,說不定是金融海嘯沒減價於心有愧,但總算是驚喜。可惜我不吃冷品,多謝過後,起程。

從禮頓道往跑馬地墳場看似不遠,但走路也需時。有時,一些事情是應該 take time的,只是交通發達令人從一點要到達另一點太快太輕易,假設了心情、心態一定也趕上。

本想闖進跑馬地五個墳場:天主教、基督教、回教、猶太教、拜火教(波斯),但時間關係,隨緣好了。路上先看見回教墳場,一於懶理修路工人的奇異目光,扮晒遊客入內參觀。入口裡面有一個「遊墳(走墳)須知」,說:「我們應多去遊墳,這對亡人和活人都有意義。」說得好。可惜「須知」要求女士戴頭巾,為免冒犯,我只走了近門口小小一圈。

然後沿路是聖彌額爾天主教墳場,到辦公室再取一本《米高與惡龍--十九世紀天主教墳場與香港》,因為上次阿 sir 派的那本給大雨毀了。職員囑咐我不要拍照,我就只偷偷拍了三張以教堂為中心的遠景。有時太在意拍照,反而會忽略了要好好觀賞眼前的實物。走了一、兩圈,看到《米高與惡龍》介紹過的人與物。

在嘉諾撒仁愛女修會的群墓,竟然沒有一個名字是我認識的,即是說由我三歲在嘉諾撒的師姑庵修業開始,至今沒有一位修女先返天家,強啊。走過不同修會及司鐸的墓地,除了殖民地時期早年疫症肆虐,很多神父修女都似乎活得很長。

雖然可惜我對嘉諾撒會好感不大,看《米高與惡龍》的時候卻知道原來嘉諾撒會也有烈女。第四任港督寶靈 (Bowring) (寶靈街的寶靈)恐怕女兒 Aloysia 跟她哥哥一樣,受牛津運動影響,從基督新教回到天主教中,於是來出任港督時把她也帶在身邊。誰知寶靈任期完結離港時,Aloysia竟故意躲藏,最終留在香港,加入嘉諾撒會從事教育工作十年,直至 37 歲染瘧疾逝世。

走到司鐸墓群,有意無意找到我敬愛的施惠淳神父 (Fr Bernard J Shields, SJ),我大學一年級的希臘文老師。他是我第一個認識的耶穌會神父,那學養、謙厚、愛心,真是不得了。(至於耶穌會神父也是很串的,就在後來才有領教。)他在前教宗若望保䘵二世離世的第二天卒然過身;四個月後,泰澤團體創辦人羅哲弟兄 (Brother Roger) 遇剌。那一年,挺難過。參加 Fr Shields 的安所彌撒眨眼四年,我到墳場門口跟阿婆買了兩束小花給 Fr Shields,順道借桶水,給附近的神父朋友們的花兒、盆栽澆灌一下。Fr Shields,是我第一個到墳場探望的朋友。

臨走的時候,我忍不住要澄情一下是否不能拍照,因為告示明明說是 commercial photography才是禁止。職員舉例說,登報紙也不准,一般拜山拍照就可以。雖然我不知道為甚麼「一般拜山」會「拍照」,當然算自己是「一般拜山拍照」。

天主教墳場和隔鄰的基督教墳場都是 1840 年代啟用(因此「快活谷」的名稱與極樂有關、跑馬無關),但天主教墳場這邊的確較美,可能因為多天使像、聖母像、耶穌像,中央又有羅馬式建築的教堂。基督教墳場(現香港墳場)那邊,墳墓款式百花齊放,而且名人多、他們的故事就是香港殖民史的撮要。

基督教墳場,或殖民地墳場,後來變成公眾墳場,改名香港墳場,原來為安葬客死異鄉的駐港英軍、政府官員和傳教士而設,當中不乏香港歷史中的重要人物。而二萬多個墳墓中,也有156位各有來頭的華人、及465位日本人長眠於此。

走了兩個墳場,已經三個多小時,今天夠皮了。走墳應有的反省抱歉欠奉,因為感覺還是太興奮,尤其迷失在古樹林中,自以為遠離塵囂,我伴我閒談,甚至能說有一丁點浪漫。除了吳君如、張婉婷等在拍戲有點騷擾之外。

回到現實世界,不想跳上車,就是需要 take time,過渡一下。徒步往灣仔碼頭,途經杜老誌道至碼頭的商廈天橋,曾是上班日天天路過之地,一晃眼是八年前的事。

坐船過尖沙咀在半島跟老友下午茶,老友肚子裡的第三個小朋友即將面世。

回到家裡,十年不逢一閏的雀局完事,外賣的剩餘物資由我掃清。媽媽很不好意思的說,在我的生日沒有好好外出吃頓飯真不好,爸爸這才知道今天我生日。

這樣好。

正式靠近四字頭。家常便飯,死死生生。

Tuesday, 28 April 2009

金融海嘯齊來看話劇團

年初看《捕月魔君.卡里古拉》這齣投入一千擔心機的經典時也看到超慘淡的入座率,看香港話劇團有超過二十年的我感覺挺難受。劇場百花齊放,同期易入口的劇目票房還好,我也捧場。但不知道是荷包還是心情的問題,「正劇」的打擊似乎大得多。除了多看一場不同卡士的《卡里古拉》之外,我想組團看戲也是好事。

又或者這並不是原因,只是近來沒那麼自閉。又或者,不需要原因。有興趣,click個poll留個芳名及有空日期。稍後聯絡。注意:會買最高票價,反正有很海嘯的七五折。

5月《橫衝直撞偷錯情》(經典)>
7月《李察三世》(好耐冇睇過King Sir!)>
10-11月《不起床的愛麗思》(Susan Sontag作品!)>
11月《敦煌‧流沙‧包》(雖然發過毒誓唔睇潘惠森......)>
明年3-4月《2029追殺1989》(Alan Ayckbourn作品!)>

順便:不是香港話劇團的香港藝術節《聖荷西謀殺案》載譽破天荒8月重演,也來吧。>

Thursday, 23 April 2009

書中自有午餐肉

(小學生交齊功課奬食物事件的感動與感慨)


〔鏗鏘集《物輕情義重》下集 2/2

我在 facebook貼這的時候說:I was sceptical when I first saw 「小學生交齊功課送食物」. It is good. It made me cry.

對不起若果我理性得過份,但我想解釋一下。

起初那「小學生交齊功課送食物」的形容令我聯想到的是那些幫手做家務都要計 credit的那些小公主大少爺。原來「小學生」是來自舊區低收入家庭、學校面臨被殺的鮮魚行學校。他們功課跟不上,家裡沒有人可以幫忙,所以久缺動力,校方想過很多方法去鼓勵他們,但成效不大。直自校長想到「連續一星期交齊功課可得食物(如一個罐頭)作獎勵」這一招。不用名列前茅,只要努力,人人都可做到。隨後三分之二的學生能完全交齊功課,而且很期待派食物的星期一。加餸,一家得益。

我又邊看邊哭。

一是難過。這些小朋友長期營養不良。校長說,他們帶飯,有時會有飯沒餸,有學生帶的餸是幾件燒鵝頸,查問之下原來是媽媽深夜買的下欄餸(酒家吃剩的),五元一份。我不是一個很愛吃的人,但約朋友,往往大魚大肉(不是吃得大就是吃得貴),為此其實我常常感到歉疚,但「身不由己」(又是真的嗎?)。我更有一個經典的舊同事,她不吃米飯,但不會叫「走飯」,因為她要那些米飯來吸去餸菜上的油,讓她吃得瘦。容許我這樣說,有沒有比這更折墮?地球上每秒有十七個人死於饑餓,好遙遠吧,聽慣了吧。香港哪麼大嗎?我們對鄰舍能做的真是這麼少嗎?(我問自己。)

二是感動。感動之一是小朋友的「生性」。對於這個計劃,他們完全自動波的投入,一心一意希望自己的努可以換取一些食物,與家人分享。我看他們率真的樣子,那裡沒有一點自私。想起家庭治療 (Familiy Therapy) 常說,小朋友往往最願意為家庭犧牲,甚至犧牲了也沒有人知道。這是與生俱來的愛的能力。

感動之二是校長本人,這個有點春田花花 feel 的校長,是真的愛學生。正如他所說,我亦相信,你愛他們,你就會千方百計。學生很善良,校長也善良,並且提醒他們,人家送來食物是關心你,受人恩惠要千年記。我很深信,這間充滿恩情的學校出來的學生的人格素質會很不一樣。這一刻我才猛然醒覺,為甚麼「收生不足」就要殺校?為甚麼標準是 quantity 不是 quality?想不通。

感動之三是捐助支持的巿民大眾,使這計劃得以延續至學期終結。有錢人捐錢很容易,而且大多(也不會全部)都有拿些 tangible 或 intangible 著數的成分。窮寡婦的兩個小錢*,總令人肅然起敬,自愧不如。

這一集叫做《物輕情義重》。十元一個罐頭,不是那些學生家庭會隨便買來的吃的美物。「輕」,是從我們這種人的角度說的。因此我不很喜歡這個題目,還是某報章用的《書中自有午餐肉》比較輕鬆、平實,而沒有隱藏的(無意的)分化。

然後想到我的姨甥女、步入少年時期的小鼬鼠。她性格極度隨和、善良有禮、學業不過不失(做父母的,都算執一身彩)。自兩歲起每年跟父母外出旅行遊歷,生活一無所缺。但就是沒有任何要追求的東西,因此也沒有動力做任何事。學彈琴練游泳,任何事情,不反抗卻也老大不願意。不知道她可曾感受過簡單的快樂和滿足,但願幾曾。

有人或會擔心這種計劃會否令小朋友變得功利。我想,從小學會用自己的努力去換取成果,而能體驗那成果對一家人帶來福祉,其實是美妙而且光彩的事。重要的是他們知道事情是因為有校長和捐贈者的關愛才會發生。其實除了愛(特別是父母和上帝的愛)是白白的恩典以外,很多東西都是要付代價的,不對嗎?

竟然寫了這麼長,真是憤怒中年。


* 馬可福音12:41-44

Sunday, 19 April 2009

眼淺

好像常常說聽歌看戲到流淚。其實我不是從來都這麼眼淺。

其實我最憎一些標榜「好感人」的東西,我不會因為一齣戲好感人而去看。為了感人而感人,是情緒遊戲,說得難聽點是 manipulation。(所以,千萬別寄「好感人」的 ppt或 pps給我,更別叫我 forward給五個朋友,讓惡運臨到我吧......)

我相信基本上我是相當鐵石心腸的,而且別人說我十分理性(這裡沒有褒貶也不能證實或否定),要不動心,是可以的。還記得讀小學的時候阿姨帶我去看催淚的《搭錯車》,跟我輸賭一張鯉魚(那時渣打開始發鈔不久),結果我抽離和死忍,贏了那十塊錢。

只是年紀越大越眼淺。正如我的英國文學老師對我的啟發:你寫的東西越個人,其實越universal。這正是文學的威力。所以她教 Katherine Mansfield淒涼的 The Lady's Maid,教到熱淚盈眶(若非被牛皮燈籠激到喊)。人越大,越能感應人性中 universal的地方,也越明白無奈、荒謬、痛苦這些少年時可以為賦新詞強說一番的東西。所以雖然《推銷員之死》的故事是假的,但父子之間那隔閡或鴻溝是普遍的,那無法溝通的痛苦也是真實的。《送行者》(禮儀師の奏鳴曲)故事亦是虛構,但很多位置觸及你的生命及你與別人的關係,那就很震撼。這些不是過份代入角色,而是容讓文學與自己生命的對話。

所以遇上優秀的作品,聽歌看戲要哭就盡情。要抽離,當然可以,但為甚麼不投入呢。

《忽然33》4月15日


是一峰的生日派對(音樂會)。沒有 band、沒有燈光音效、沒有嘉賓、沒有 encore。只有吹 BB、手拉炮、一個一峰、一支結他。他唱了很多歌,吹了很多水,很高興。

由於場地很細小 (Agnès b. CINEMA!),能坐不夠二百人,只開兩場,據說門票網上開售半小時就售罄,所以來的多是超級歌迷和直正愛聽歌的人,加上距離小,觀眾打個噴嚏他都會聽到,很 cozy。

一開始唱了好像是兩首歌,然後全場靜默,他問,係咪覺得「乸住乸住」(係囉係囉!)。於是他說,那麼來一首開心的歌。完了那支應該是開心的歌,大家又靜了,他問,係咪都係「乸住乸住」。是的,我們都大笑,不知道為甚麼聽他唱歌總是覺得乸住乸住,或許這正是他的聲音的特異功能。

一峰吹了很多水,除了跟多嘴的觀眾的對話,他也必須說些東西,不然連續自彈自唱足兩小時真是辛苦了些。他朗讀了兩篇將載於他新書的文章,對,是朗讀,而且文章不短。一峰的演譯卻很有娛樂性。其中一篇叫做《旅行的意義 vs 你唔愛我啦》,用了很大的篇幅解讀台灣唱作詩人陳綺貞的《旅行的意義》歌詞背後的意思/潛台詞(當然他一邊讀,觀眾一邊起哄要他唱),以及這歌與......的李彩樺(不用介紹了吧)的《你唔愛我啦》(當然大家又嚷著要他唱)如何異曲同工!這樣的串連確是鬼斧神工,卻又很 make sense。最後他說很希望聽到陳小姐唱《你唔愛我啦》,而他也用陳綺貞的唱腔及不純正的廣東話唱了幾句:「是但啦算數啦唔煩你啦......ni胡嗌喎啦」。都幾似!

一峰還唱了一些寫了卻沒publish的歌,以及別人的歌,像張國榮的《追》,「一追 再追」放得很輕而且稍稍唱斷,尤其能演譯出這歌應有的深度。他唱別人的歌,總會很自然的就唱出一種不同味道來,又總會出奇地動人。最好玩的就是上次 One Cake One Live他唱 the pancakes的《不知不覺》,簡直是變了另一首歌,我感覺到很多觀眾都留淚或眼濕濕。而 the pancakes本來的演譯就像她其他歌一樣,一首輕輕童謠似的,沒有重量、哀愁也很輕,絕對沒有一峰那種乸。可惜這首歌完全沒有youtube參考。

很後悔沒有偷錄,因為一峰唱的很多歌應該不會再有機會聽到,買書也沒有以上附送的娛樂,而且那派對沒有專業的音響效果,更適合錄音。沒做非法/違規的事,竟感後悔!

一峰與風車草

I never liked jazz music because jazz music doesn't resolve. But I was outside the Bagdad Theater in Portland one night when I saw a man playing the saxophone. I stood there for fifteen minutes, and he never opened his eyes.

After that I like jazz music.

Sometimes you have to watch somebody love something before you love it yourself. If is as if they are showing you the way.

I used to not like God because God didn't resolve. But that was before any of this happened.

(Author's Note, Blue Like Jazz: nonreligious thoughts on Christian spirituality, Donald Miller)
朋友說我的文筆像Donald Miller,雖然我主要用中文寫作。所以,聽來有趣。朋友「於是」送我這本書,其實他是誤會了那餐鏞記我是打算請他的。生命常有美麗的誤會,OKOK。

書我沒有看完。(事實上自從有了facebook我就沒怎樣看過書,因此面目非常可憎。)沒看完但是喜歡的。竟有點像看自己在說話(對不起誇了一些,畢竟人家是 New York Times Bestseller,我頂多是 Kowloon City Times Hardseller)。特別喜歡 Author's Note那段說話的上半部。

一個好長的開場白,這是我喜歡一峰的理由。

我喜愛一峰和安琪的原因不一樣。艾粒畸,因為她和她的音樂團隊決意要跟大眾說話,她的歌就如生活一樣,題材廣泛,絕少情歌(有的話角度也比較特殊),我認同她的歌及她本人的價值觀、欣賞她為人,及她的 professional competence,包括她倔強卻甜美的聲線以及本來很好的唱功〔詳見艾粒畸〕。

一峰,我也寫過〔一峰與小寶〕。沒說清楚的是,一峰這個詩人,似乎很享受他的創作、生活、遊歷,有人喜歡及支持他的音樂,他能以此維生,繼續做他喜歡做的事便夠。這本來是無可厚非,也很正面的,只是這並不是我的價值觀。價值觀又包括愛情觀,有一些歌,我並不同意。

但是我還是喜歡一峰,主要的原因就是像 Donald Miller所說,看著他這樣愛音樂、整個人溶入去,唱到顫抖,甚至在 Storyteller Concert他唱《紅河村》,唱完後面上兩行眼淚,那是很有感染力的。能令我聽 concert會聽到流眼淚的,只有一峰和小寶。

風車草劇團是一個小小的劇團,三個人對舞台劇的愛、熱誠和專業(尤其長相並不是天仙嬌娃的邵美君,有一次反串扮大肥佬做蘇玉華的爸爸,我看了半場都不知道那是她!),同樣很有感染力。那種對舞台死而無悔的愛,你在謝幕的時候會感覺到。因為那含蓄的激情,與一般舞台劇演員謝幕時那種優雅的冷靜很不一樣。

我發覺,看著別人在愛,是享受,也是一種學習。

Monday, 13 April 2009

大踏步


記不起第一齣看的電視節目是《飄零燕》還是《小露寶》,我想我兩齣都喜愛,但《小露寶》給我一種老友記的感覺,是深刻和難以解釋的。

朋友寄來幾條懷舊 link,不外是給我們這些七字頭玩玩老人院。我還是很喜歡那個年代的兒歌和卡通片的主題曲和片尾曲。那裡有一種不復存在的質樸、簡單卻堅定的對正義和美善的追求。現在再聽,還是感動的,不論那是《黃金戰士》還是《小露寶》。我仍然相信小朋友是需要被這樣的思想感染,不然就會......就會好像現在的小朋友。不過,歌是因,也是果。是甚麼令現在的小朋友過早「看透世情」,不好說。

再說小露寶,或許是他論盡或好心做壞事令我擔心和肉緊,所以他好像成了我的朋友,我甚至懷疑自己有點愛他。三十年不見的朋友,從來只在模糊的記憶中出現。冷不提防在 youtube看到那《小露寶》主題曲,感覺好像要看一條從未發現的三十年前的自己的錄像。竟然緊張。

其實還有一個令小露寶多年沒有離開我的原因。主題曲第一句「大踏步神情確威武......」,同一個年代我在師姑庵開始為期十四年的修練。我們天天唱的《頌恩》歌集裡有很多好歌,包括一首《與基督同行》:
  獨自漫步在世上 將不感孤與單
  過遍世旅與主偕行 與基督共往還

(重唱)大踏步
面向著世界,我要與救主一起
    共望著大路向前進,與基督不相離
由於一句「大踏步」以及與其相稱的氣魄/感覺,這歌曲和我的信仰跟小露寶的意象從來都是水乳交融的。到目前為止,《與基督同行》還是我最喜愛的歌曲之一(中女唱「獨自漫步......」來是另一番味道),也常常有機會在彌撒中詠唱。我有一個氣勢磅礡的鋼琴錄音,希望有機會跟你分享。抱歉這樣的歌,youtube沒有。

復活,大吉 :(

上回提要《河鯉你好嗎?


受苦-復活節沒有像聖誕節那樣被消費主義和狂歡騎劫,但美好的四日long weekend難免是出走的好時機。不知不覺我到了這個年紀,身邊有十個八個朋友這幾個星期去日本,散佈北海道至大阪,多數是賞櫻,也有玩 snowboard,好像告訴你去咖啡灣 BBQ那麼等閒。

我這幾個星期 (if not 幾個月) 的日子 hea到沒有必需放假的心理需要,雖然如果巿道不是這麼壞,或許我會辭掉工作去找尋一下自己,或者將自己置諸死地搏反彈。

一直身在香港,也不見得特別忙碌(得閒病唔得閒死),但對於四旬期毫無投入感,相信是拜得神少。若不是有一天「無意中」返了教會,看到十字架上被搭的荊冕和紫袍,忽然好像被拍醒了一樣,就不會「千辛萬苦」把一個等了好久的卡拉 OK 聚會改期,以能在星期四晚專心一意參加設立聖餐日崇拜。

已經有兩、三個星期天天聽到清晨的小鳥唱歌。清晨的意思是凌晨三時許,我想小鳥叫是因為牠們覺得是清晨了,這理應由牠們 define。三時許,若果我不是因為無妄之風疹濕疹災未能入睡,就是睡了被痕癢弄醒,或者咳醒。總之那個時候我多數是清醒的(雖然人所共知晚睡很傷肝,尤其女性)。然後日間奢侈地較多 work from home,較少返公司。加上本來去求醫的痛症,無啦啦會忽然要吃藥打針瞓床,今日不知明日事,很頹,像活在迷離境界。

想好好過活,但有點失去信心,尤其今天被中醫欺凌之後(不是第一次,也不想再提了),我相信我不會再去這位大夫處覆診了。九個半月來,這是第四個中醫。除了第一個堅持了半年,這三個半月來都是折騰、反覆。浪費時間和金錢,以及常常被人問候唔識答,沒有任何大志或大計了。生活/生命很吉(空也),並且幾灰吓。

本想立志復活節與耶穌一起復活,原來這些志是沒得立的。所以,不用問候我了。死得會通知你做帛金,唔死得會大聲多謝上帝,你自然會聽到。多謝合作。

Sunday, 5 April 2009

抽水馬桶(featuring 紅A大膠桶)

(龍崗道59號閣樓之五)

這樣看來,既然無人猜中,這第一位真箇當之無愧。換句話說,都話你唔會唓唓聲啦!

剛剛wiki了一下,發現抽水馬桶早在公元前2,600年就已發明,最初出現在中國是西漢時期。媽啊,怎麼躭誤了兩千年才到我家?

我家有一個廁所,廁所裡面有馬桶。對,馬桶是有的,水箱也好像是有的,但大概只屬裝飾性質,抽水這件事,只在麻雀枱上發生過。關於停在對面街口雲吞麵檔隔鄰的夜香車,我還有記憶,或許是這個原因,我對於家裡的馬桶沒有抽水功能還不算感到太難堪。

我家廁塔後面的渠是用紅毛坭很有藝術感地封住的,我想我懷疑了很多年才確定那不是屎。旁邊是一個紅A大膠桶,各位洗面沖涼用過的水就倒進去,一個同樣是紅色的膠勺子長期泛舟水面,沖廁專用。當然乾塘就得浪費新鮮食水,有沒有人打環保牌小便後不沖廁,我就記不起來了。廁所由於常常在勺水倒水,又沒有洗手盆沒有浴缸,洗澡後的環保水紅A大膠桶裝不下的就倒在地上,讓流水隨明渠條經過廚房漂到向著後巷的瀑布傾瀉而下,我家廁所廚房的地面永遠都是濕漉漉的。這在我有機會多到別人家裡探訪之前,都以為是正常的。

順帶一提,那紅A大膠桶還有一個很威武的任務,就是處決死老鼠。老鼠曱甴是我家常客(但不代表我不怕牠們,尤其曱甴,因牠們曉飛,比我強,而且無處不在)。遇有鼠患,爸媽必使用各種方法將之成擒以免其滋擾我等之日常生活。如以老鼠籠捕獲,下場就是紅A大膠桶浸刑。震撼程度中等。

我的童年三願望就寫到這裡。我必須強調,到目前為止,每一次按制沖廁或開行熱花灑,我仍然感覺美妙和感恩。沒有的日子不投訴,有的日子心存僥倖。

但關於龍崗道59號閣樓還有很多有趣的死物,一一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