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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8 September 2011

雞同鴨講

去旅行,最好玩的事情之一是雞同鴨講。

我不是說言語不通不痛苦。有時是會痛苦的,尤其你想要的東西要不到,或者出現問題解決不了,甚或覺得畀人蝦的時候。

除此之外便是樂趣了,當然你最好對外語有些興趣和感應。即或不然,你會發現,當言語不通時,大家更費力去溝通,而有時的確只靠單字就能說明最重要的事情。

還記得在莫斯科去 Sergiev Posad 的時候,地鐵轉巿郊火車的站實在難找到不行。無數的人幫忙,最終找到買票的窗口,但阿姨不會講英語。我用俄文單字加手勢說三張 Sergiev Posad,阿姨用俄文和手勢問我單程還是來回,我不會聽但看得懂,用手勢答單程,她把票交給我時,用俄文和手勢說了二十三和 Alex 甚麼的一個單字。我不知道是甚麼,但即管記住。

入到月台,當然繼續全俄文,亦沒有一個月台編號二十三。巡了一轉,看到一個月台的火車會在10:23開,目的地正是 Александров,如中頭獎,連隨跳上車。因為沒有任何路線圖,留心聽到站廣播,個半小時後準確抵達。感覺好像十幾廿歲懶冒險那種旅行。

更好玩的是在莫斯科現代歷史博物館的衣數帽間。注意,以下對話是阿姐有佢講俄文,我有我講英文加廣東話(因為橫豎都唔明):

本人:阿姐唔該罷個袋。
阿姐:你罷低埋件褸啦。
本人:唔啦,我怕入面凍。
阿姐:入面好暖架,信我!
本人:啊。

(兩小時後)

本人:阿姐唔該攞嘢。
阿姐:點呀入面係咪唔凍呢!
本人:係喎,阿姐你係得嘅!

身體語言的力量真是很強,而且,你會更留心、欣賞、感謝那份溝通的誠意。

除了貪得意,其實更重要的是,我覺得當一個地方的人不多會說外語,他們普遍也較少受外界(主要是西方)的思想污染,比較 original 和簡單,冇咁世界仔、冇咁 globalised,有自己一套理鬼你。我咁遠水路,都係想見啲唔同嘅嘢啫係咪。當然這並非金科玉律。錢也是主要的思想污染來源,使人迅速變質,看我偉大的祖國便是。要衰駛乜靠外人。

Wednesday, 7 September 2011

假朝聖


崇拜中,(不是台上主祭的)祭司走到信眾中為他們祈禱/祝福。

在阿美尼亞和莫斯科參觀了十間修道院和數不清的教堂,只能說是對教會歴史和傳統/遺產有多一點點二手的知識和欣賞、對視覺和呼吸系統的享受,以及稍稍增廣見聞。表面看來很朝聖之旅的一件事,其實好流。

在阿美尼亞八、九天,我們全程有人安排及接送,整件事太旅遊太輕易。在莫斯科尚算艱辛一點﹣﹣往 Sergiev Posad 的路上轉站轉車實在竟然費勁,好像由旺角要去坪洲但全程只有俄文指示牌一樣,問路都問了好多次,最終上了火車也站了好一會才有位坐,又由於沒有火車站路線圖(俄文也沒有),要精神緊張地聽著俄文的到站廣播,然後下車時,窄小的月台人頭湧湧,「門到門」足足兩、三小時,頗為折騰,第一個步驟都好像一個小小的神蹟,這,才有些朝聖 feel,或至少感覺到自己在很努力地「尋找」。

此外,其實在聽講解、拍照、「存在」三者之間好像只能擇一。或者是我本人的 specs 比較差,RAM 不夠用,又或者,如果時間是無限的話(雖然我們並不趕時間)大槪可以同時兼顧。有時好想不拍照,因為一拍照,其實就很少好好用眼睛望世界,而只是透過鏡頭望景物,非常間接,我亦與事物本身好像失去了某種親䁥或 connection(相機成為了第三者 -_-''')。可惜太熱衷要回來與朋友分享,又確實太少人認識這國家包括我本人(尤指亞美尼亞),所以瀟灑不來。

當然還有就是這樣旅行,通常都沒有機會與當地信徒交流,因為能說英語的人太少。而在 Ejmiatisn(亞美尼亞「梵蒂崗」)站著參與聖母升天節的主日崇拜,站著足足兩小時,其實期間除了聖餐之外,我又完全猜不到禮儀進行到甚麼環節。反而路經一些修道院或教堂,裡面有人自發唱誦,迴聲繚繞,如果可以停一停坐下來默想一會,就如天降甘霖。

雖然假朝聖是件很膚淺的事,但某些簡單的畫面和記憶對我還是有意義。在 Ejmiatsin 站著的兩句鐘,小小的座堂擠得水洩不通,侷得有人當場暈倒。座堂的後半差不多全是入來繞個圈拍拍照甚至錄 video 的遊客,有些還竟然有點吵。但座堂前半的信眾並無理會也沒表現煩燥,只顧自己祈禱和參與禮儀。我到過其他的基督教堂,不論是歐美亞洲俄羅斯的,崇拜進行中都不歡迎遊客,泰澤咁 free 都會舉個 "silenece" 牌,但這一個「梵蒂崗」律己以嚴,卻竟然由得你。或許這就是長年被穆斯林四圍包抄培養出來的獨立性格和寬容,希望我有沒有「過度讀入」。另外,在莫斯科紅場的復活關 (Resurrection Gate) 前面那座丁方的教堂客似雲來,有些拿著公事包的,或明顯是忙碌中路過的,都會匆匆入去一會兒,就像趕著去食晏或趕著去買杯咖啡一樣的必須和毋需煞有介事。當然,我是否又想多了,還有待認識一些當地信徒才能分解。

真心朝聖或默想,似乎我只能去長洲思維靜院(泰澤也嫌太好玩了)!

Sunday, 4 September 2011

千年道行﹣﹣十間修道院


自公元301年基督教成為阿美尼亞國教之後,阿美尼亞就跟基督教分不開來。Mesrop Mashtots 發明阿美尼亞的文字,第一句寫下來(也是譯出來的)就是《聖經.箴言》1章2節:「要使人曉得智慧和教訓,了解充滿哲理的言語」,可見一班。

所以到亞美尼亞旅行,當然你能以行山觀鳥考古看古蹟為主題,但路線怎走,正常也逃不過三五七間修道院和教堂。由於我們一行很樂意以修道院和教堂為主題,行程就有八間修道院四座教堂(包括聖座)和一所古廟。

這些修道院和教堂建於四世紀至十三世紀,有刻意隱沒於森林之中的,有一半從岩石挖出來的,有更多位處景色非常「嘩」的峽谷或陽光照得最靚的山巒上,不少建基於被催毀的異教神廟。修道院可以想像都是 complex,通常有以向 St Grigor Lusavorich (St Gregory the Illuminator) 和 St Astvatsatsin (Holy Mother of God) 致敬和命名的教堂,另外有比較細小的 chapel 供不同用途,例如讓修士晚上就寢、白天講課,有些修道院更有偌大的飯堂和藏經庫。

由於亞美尼亞位處地震帶,修道院和教堂的建築都有抵禦地震的設計,亦多用厚牆和長窗。教堂的設計,除一所例外,祭壇都是向東的(這一點似乎很跨文化的吧,東是生,西是死)建築特色還有十字交叉拱形結構(包括柱、尖頂圓拱、拱形天花),既能承托拱頂的重量,又把教堂的平面劃分為十字架形(希望沒理解錯)。如果寫到這裡你竟然明白我在說甚麼,那麼,希望你想像到教堂的被(例如)四條柱劃分之後,又會很方便地讓每條柱代表一位福音書作者。馬太為人、馬可為獅、路加為牛、約翰為鷹。當然有柱的地方不一定這樣設計,但至少,亞美尼亞的建築是不喜歡重覆的,哪怕只是一點點,都要搞些新意思。建築和十字架石 (khachkars) 的雕刻都是這樣,不愛重覆,處處象徵。同埋,現存的兩萬塊十字架石之中,沒有兩塊十字架石是一樣的。此外,修復修道院的時候往往會使用從各處搜集得來的十字架石嵌入牆壁作為建材之用,我覺得好像給這些十字架石重新賦予生命和名份,喜!

修道院的教堂有部分還在使用。若你看見祭壇還是有佈置的,也有紅帳的,便是還用作教堂。但修道院己經沒有修士!亞美尼亞千年的道行喪在蘇聯統治的七十年間。換句話說,修道院只有古蹟和歴史,亞美尼亞已經沒有修士。十分傷感的事!根據我的導遊所說,唯一的亞美尼亞修士在意大利。但我在網上查閱,似乎有希望恢復亞美尼亞修道傳統的聲音。

不知是甚麼 inertia,四天莫斯科之旅,竟然也去了兩間修道院(包括聖座)以及無數教堂。亞美尼亞有獨一無二的泥金裝飾手抄本 (illuminated manuscripts) 和十字架石 (khachkars),俄羅斯就有聖像 (icons/iconostasis)。

莫斯科(或許是俄羅斯)的教堂多數以 Assumption, Annunciation 及 patron saint 命名。那種金碧輝煌不是很容易消化。但我們必須學習欣賞前人是這麼重視宗教信仰,認為最好最貴重的東西才配用來呈獻上帝。亞美尼亞的泥金裝飾手抄本文士和十字架石師傅以至俄羅斯聖像畫師,全部都不是二打六,亦要禁食沐浴更衣之類才能擔當此聖工。我們,太隨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