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19 February 2013

無人 serve 的茶餐廳


是咁的,由於這一年多了落街食,某天企圖在 openrice update 一下九龍城的食肆和食評。無意中看到「樂滿」,是我由中學時代吃到現在的。食評令我大吃一驚﹣﹣非關食物,而是年輕一代,原來不懂得形容這種經營模式。食家(OK 全香港都是食家)用了好幾十字描述這種「無人 serve 你的茶餐廳」,OMG⋯⋯甚麼叫做「無人 serve 你的茶餐廳」啊?這明明就是「快餐店」。

後來我問廿幾歲的仙仙,甚麼是快餐店,她說,大家樂大快活美心麥當勞。然後另一位好明顯是我年代的朋友搶答:「銀禧小食店」。呵呵三色台(那時會尊稱無線/無記)《香港八乜》的銀禧小食店,禮頓道 113 號,前舖後居,順叔順嫂一班街坊,老人院時間。

其實在舊區老街,仍會看見「快餐店」,總有幾間叫做「良友」或者「新良友」,但彼此應該沒有關係,只是「良友」這類名稱那時很流行,這種很平民的友善現在當然很 old school 了。快餐店,舖位小小,收銀機旁邊就是半開放的廚房,雞翼薯條汽水三文治飯盒。飯盒還是紙摺的,外面白底橙花,裡面銀色反光,不知道是否真的有保暖作用,盒角總是很易漏汁。大部分顧客都是買外賣的,反正一般快餐店最多只有幾個現在會美名為「吧枱」的座位。

也可能因為這樣,「樂滿中西美食」從名稱到格局都有點 over 咗,年少時覺得「樂滿」這名字好 grand,入面座位又多,更有六角形的六人枱,全間綠色,而且用藤椅(一早坐穿晒換了膠椅),更是很早就有電視機。那是八十年代啊。或許因為它從來都是一間超了班的快餐店,令現在的年輕顧客「無所適從」吧。

我所有的中學同學都會懷念樂滿。我毋須懷念,因為它還在我的生活中。非上課天的樂滿,我幾次去堂食,十分佬,全場只是得我一個女的,有點像 N 年前去洞天餐廳,但我還是很喜歡這裡。一來我認為它的煎雞扒飯是全世界最好吃的(這一點未必人人同意),而大部分食物都好吃(希望不是因為我有條賤脷),二來,今時今日,廿五元可以吃一個午餐,有飯有飲品,不是太美好了嗎。

本來我呼籲大家多多幫襯支持。但現在,不能做下去又豈是因為不受歡迎、生意欠佳?聯合道這一段,田生步步進逼,安營在幾十米外,想想都膽顫心驚。

維基的「快餐店」條目,解說和舉例都是連鎖店。That's Newspeak! 小店自主、鄰里情誼,都是無謂的聯想。當這城市詭異到麥當勞都是被趕絕的弱勢社群,想得太多,確實好易黐線。

度年如日

或者這一年最費神的是為這城操心和傷心。

和很多人一樣,我曾渴望有個悠長的假期,因為有一萬件事想做,而常常覺得「沒有時間」。鍛練身體、多陪父母、多見朋友和探他們的 BB、祈禱讀聖經、好好讀書不論課內及課外、返教會、狂練琴、寫作、追趕陳榆遺作出版進度、勁睇戲、學煮嘢、學返太極、大掃除、考德文、學西班牙粉、去旅行、在平日下午人人上班的時候四圍蕩、隨便坐下飲咖啡⋯⋯

但原來當假期沒設定盡頭,時間「好像」是無限的時候,人反而要幾懶有幾懶。

回想一年多前最忙的秋天,既要上班(雖然 hea 做),又要上課(讀兩科,包括覺得好很難的「社會政策分析」),同時在搞雙親的金婚晚宴和廣州+回鄉大旅行,還在編輯陳榆的兩本小書。那些日子,是我半世人生產力的兩個巔峰之一,不知道是怎樣熬過去的。但自從接著的一月鐵達尼沉船之後,我就開始不事生產。原來我既樂於多產,亦能無止境地 hea。不是對那一萬件事失去興趣,而是甚麼都沒有動力去做。這個現象確實是⋯⋯好難解釋。

我曾以為,假放得多會悶,會度日如年,到時我會死死地氣找工作,而且會 OK 樂意返工。誰知時間流逝越來越快,有時只一件小事就真是 call it a day,例如和好朋友來個下午茶,或者做 gym,或者上一課大提琴(注意:是「或者」)。有時我是真心懷疑地球(和它的朋友)是越轉越快 :( 。

所以雖然我還是有一萬件事想做,我睇死自己不會珍惜光陰。還是搵工吧。不久之前,我還是很確定自己只是想出糧,不是想返工。但現在,我想我還是不好這樣繼續浪費時間。人,真是犯賤的。因為邪惡的星期一,一個星期的快樂才有 crescendo(從星期四到星期日的下午)。有返工,放假才珍貴。有疾病,健康才無價。(OK 好老套我知。)

感謝我的中學老死竟然鼓勵我繼續賦閒,或許這是讓大家可以相信,為工作獻出生命不是唯一的選擇。可惜我未有本錢退休,也沒有賦閒應有的一點點自律。

好啦,所以,我宣佈,我現在開始收拾心情。